書名:《永遠的農業人-李登輝與臺灣農業》
作者:江昺崙、 陳慧萍
出版社:財團法人豐年社附設出版部
出版日期:2022年7月8日
《#永遠的農業人》對於前總統 #李登輝 的印象大都停留在政治人物時期,對於仍是農經學者的背景知之甚少。翻過書才曉得李登輝在農業訓練以及經歷都十分紮實,除了京都帝國大學、台大農經系在學術理論的鑽研,畢業之後從事教職,被陸續延攬進入台灣省政府的農林廳、美國系統的農復會,也曾獲推薦在美國愛荷華州大學繼續深造等等,長期協助公部門擬定政策、在國際期刊發表研討論文等等。
單看此一背景,說李登輝本身是技術型官僚出身,這種最踏實的態度,未來也協助在他轉換跑道成為政治人物的施政態度上。
附帶一提,李登輝與髮妻曾文惠,兩人都是地主階級出身,李登輝在長時間研擬台灣社會的農經政策時,得出的結論是為了讓國家合理化發展,讓地主階級走入歷史,佃農轉自耕農,可有效大幅提升國家稅收以及生產效率。
李登輝家族倍受衝擊,此舉也引起家族不解,他自己身為公務員,當時的薪水也不多,日子過得十分拮据,他就這樣承受家族責難,連帶自己家也是縮衣節食過日子,「耕者有其田」政策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推行。
因為對李登輝生於日本時代、受日本教育的印象太強烈,真的都以為李登輝的思考模式是強烈日本式的。
1949年美國把「農復會」遷移至台灣後,李登輝在1951年就去美國求學,回來後大部分時間都在美國系統的農復會工作,在1961年受洗成基督徒,1965年以46歲之齡前往美國康乃爾大學攻讀博士班,回台灣後繼續在農經職位上任職。
李登輝曾自述在農復會工作非常「美式」,不太需要公文往來,上下班不需要打卡,有計劃跟建議都可以跟負責人直接申請,連差旅費都是自填自報,他在「農復會」期間進行多次場堪調查、也發表大量論文(英語),獲益良多。
如此看來,李登輝不僅接受美式學術訓練,也有將近20年在美式體系的農復會工作,後來也受洗成基督徒,李登輝的「美國色彩」似乎比我們大眾印象中來得濃厚許多。
呼應一個「ROC政權」最愛冷飯熱炒的「抗日議題」:
李登輝在日本時代曾被徵兵,以日本兵的身份參加過 WWll,當時的作戰對象是以美軍為首的盟軍,李登輝的親哥哥李登欽甚至上前線,在菲律賓一帶戰死,李登欽可以說是被美軍殺死也不為過。
按照ROC政權的邏輯,美國與李登輝根本有不共戴天的殺兄之仇,李登輝怎麼可以輕易接受美國的一切?「那是戰爭啊,我們都不是自願的。」人總是要向前看,如果拘泥在過去的仇恨深淵,那我們也看不到後來的李登輝總統。

我還記得在2007年,八十多歲的李登輝先生,大冒天下之不韙去參拜靖國神社,引起軒然大波。當時一片批評聲浪,不外乎你李登輝是卸任元首的身份,應該要顧全大局,參拜什麼靖國神社,純心招惹是非嗎?
我當時也這麼想的。
但我爬梳起這本書之後,我才發現李登輝有過案底,不但曾加入共產黨,跟二二八事件中多名喪生的青年才俊有交情,甚至有過逃亡的紀錄,他是在當時黨國色彩濃厚台大教授擔保之下,才僥倖逃過一劫。
進入職場之後,李登輝又因為「省籍」、「案底」緣故,升官升不上去,三不五時被關切,連申請出國深究都申請很多年,直到46歲左右才有赴美攻讀博士班的機會。更別說從政之後,李登輝身邊環繞一群外省菁英主義的國民黨高官,他們根本打從心裡不信任本土出身又受過日本教育的李登輝。蔣經國任內過世,李登輝依照憲法繼任總統,根據李登輝的說法:「連辦公室門外的護衛,都不是我可以指揮的。」
真的很不容易,李登輝在2000年卸任元首之前,原來都是在腹背受敵、層層的監督下過日子的。
所以我忽然能夠理解,為什麼2007年李登輝會忽然像是不計毀譽,像是在鬧脾氣般任性想去靖國神社,祭拜他在1945年戰死的兄長李登欽。
因為錯過這次有生之年何其有限?李登輝從政大半輩子,顧慮身份而錯過遺憾的太多太多,在23歲那年與兄長天人永隔,竟長達一甲子的時間不曾憑弔過兄長一次,於是當年,李登輝不願意選擇放棄。